「年獸」──客家耆老傳說下的過年習俗
相傳年獸是一頭專門吃人的兇猛神獸,一年只吃一頓。而它只會在除夕夜出現,大吃特吃。
人們為躲避年獸危害,在蠟月二十四日開始戒備,不做農事,俗稱「入年假」。
「入年假」第一件事要「祭灶」,恭送灶神返回天庭述職,向玉皇大帝稟報一家人一年來的是非功過,裁決是否躲得過年獸襲擊,並定奪這家人來年的禍福。所以灶神安神位的所在,常貼的春聯是「上天說好事;下界保平安。」
祭完灶神後,「入年假」期間,開始做年糕、發糕、蘿蔔糕、菜包,準備年獸出現時充當乾糧,避居野外充飢。「入年假」後,老人家不准家人說不吉利的話,以免觸犯禁忌,得不到神明、祖先保佑。
年獸雖然兇猛,但它也有幾個弱點:它怕突發性超大的聲音、怕紅色、怕明亮的燈光。它喜歡躲在陰暗髒亂的地方突擊,所以討厭整潔的環境。人們利用年獸的弱點細心準備,好闖過年獸吃人的關卡,這叫「闖年關」,年關闖過了就叫「過年」,過完年正式進入新的舊曆年度,代表還可以再活一年。
舊曆年的一天是從「子時」開始【註1】,所以除夕前一天晚上十一點過後,就算進入除夕。人們會在十一點過後或一大清早祭拜天公【註2】,接著去拜城隍廟、土地公、祖先,祈求天地神靈庇佑,度過年關。
除夕日為了讓年獸遠離住家,家家都在門口貼上以紅紙寫作的春聯,掛大紅燈籠,放鞭炮,嚇走年獸。並就家中及周邊進行大掃除,汰換舊家具,務使環境明亮整潔,不讓年獸躲藏。
因為年獸兇猛,人人自危,出外謀生的人,都趕著回家團聚,一方面見見家人,一方面尋求家族保護。若除夕夜年獸在家園出現,誰也沒把握不被年獸吃掉,所以除夕晚餐準備得特別豐盛,全家人圍爐【註3】,晚餐過後,長輩接著發壓歲錢,當成是躲避年獸時的逃亡費用。
除夕夜大門一關,就不准再開,進出走側門,以防年獸。家中大人必須守歲,提高警覺,發現年獸,立即通報家人躲避。又因年獸怕明亮的燈光,所以除夕夜每個房間都要有一盞燈亮著。沐浴過後,大家穿紅衣,戴紅帽,因為年獸怕紅色,可以避難。
家中長輩會特別注意翻查黃曆,看大年初一哪個清早時辰吉利,好打開大門。大門一開,第一件事是放鞭炮,嚇走年獸。然後才上香祭拜,感謝天地神靈保佑。
大年初一早餐全家人吃素,以示清修好生之德。老一輩的人在大年初一多數是到廟裡拜拜,感謝度過「年關」,並祈求新的一年得到庇佑。見到親友第一句話就是「恭喜!恭喜!」大家又有機會可以再活一年。
大年初二回娘家,看看娘家人是否平安度過「年關」。之後有空再去拜訪師長、同學、好友互道恭喜,以示慶賀。
大年初四灶神要返回凡間司職,因此大年初四要再「祭灶」,恭迎灶神駕返凡間,守護家人。「祭灶」完畢,年假進入尾聲。大年初五「出年假」回歸正常作息,年假結束。
【註1】:古人計時以一個時辰為單位,一天共12個時辰,從子時開始到亥時結束。子時指深夜11點到1點,亥時指晚上9點到11點。一個時辰是120分鐘,換句話說,古人的一個「時」有120分鐘,現代計時以60分鐘為單位,稱60分鐘為1「小時」,為什麼加個「小」字?因為比起古代少了60分鐘,少了足足一半。
【註2】:除夕前一天晚上稱小年夜,11點過後算進入除夕,人們開始拜天公,祭拜完畢時放鞭炮,由於祭拜時辰未一致,以至於除夕前一天晚上鞭炮響到天亮,擾人清夢。
附加說明:古人計時工具不夠精準,為了很有把握在某個時辰拜拜,通常會等到該時辰過了一刻鐘(15分鐘)後儀式才開始。習慣沿用至今,喪事做「頭七」的超渡法會總在死者過世後的第六天晚上開始,法會結束後一定要等到11點15分才開始「做七」。「頭七」日期的算法是:過世當天起算,若星期三過世,到下星期一剛好是六天,那天晚上11點子時開始算第七天,所以超渡法會儀式是從星期一晚上入夜後開始,大抵到將近12點時結束。之後的二七到圓七(七七),都是從星期一晚上入夜開始,到將近12點時結束。
【註3】:圍爐象徵的意義,類似「最後的晚餐」,值得珍惜,因為不知道誰會被年獸吃掉。
